2011-07-21(Thu)

DDD──Twins



I .觸碰到的碎片






他所居住的地方是個瘋狂的地方,梵文撐著下巴半趴在桌面如是想著,壓在他身下的報紙上洋洋灑灑好幾大篇都是會相當駭人聽聞的命案,何況上頭的照片又是絕對寫實到連馬賽克遮擋都沒有的悽慘。

這連馬賽克都已經不屑加的世界實在是足夠瘋狂了。

「日安,梵文。」清清冷冷的女性嗓音落下,莫名的卻有種慵懶的柔媚味道。

「日安,祁同學……妳讓我覺得我是隻即將被吞下蛇腹的青蛙,所以……能不能請妳不要再這麼盯著我看?」梵文皺起眉頭瞪著眼前臉色蒼白一臉病容又鬼氣森森的祁夢雲,自從他這位出了車禍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的同學回校之後,一直都對自己莫名保持著異常高度的興趣。

梵文並不遲鈍,他很清楚祁夢雲看他的眼光和喜歡戀慕這樣的情感相差甚遠(最主要的是梵文很清楚帥氣這詞彙和他根本搭不上邊),倒不如說是像在打量獵物的掠食者的目光,一樣的陰冷並且帶著奇異的意味。

「呵呵呵呵……你說的話真有趣,我們可都是人類喔。」掩著嘴笑了笑,明明是優雅並且淑女無比的動作到了祁夢雲身上卻扭曲到妖氣四溢,陰森森冷笑的還真讓人以為是女巫正在下咒。

「而且、要吃掉你……太可惜了點……你身邊總是會有很有趣的事發生呢,不過梵文你一定沒有注意到。」嘻嘻笑著,祁夢雲說道。

這是要是他身邊沒有發生許多她所謂有趣的事,她就會考慮吃掉他的意思嗎?

默默的加深眉間的皺紋,梵文有些不舒服的再退後一些。

祁夢雲又笑了笑,終於轉過身去不再盯著梵文直瞧。

剛鬆了口氣的梵文立刻又被突然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嚇的一僵,但緊接而來的熟悉聲音讓他放鬆了身體。

「啊啊梵你今天居然沒有等我。」 保持著將手搭在梵文肩上的動作,上官衛官一臉哀怨的控訴起好友的遺棄行為是多麼的不人道。

挑起眉,梵文反駁道:「明明就是你自己睡的太晚……」

「我有打電話叫你等我的啊梵你真是過份……」

「要上課了快點回去你位置上!」 知道上官衛官一旦胡攪蠻纏起來短時間內別想安穩,梵文使盡力氣的把想向他身上黏的上官衛官推開,而上官衛官也合作的回到位置上用眼神對梵文進行無聲抗議的動作。


陽光平均的灑在采光良好的教室裡,講台上頭老師口沫橫飛的滔滔不絕的講述著枯燥乏味的理論概念,而對此毫無興趣的學生會開些小差是理所當然的,悄悄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關節,梵文從抽屜中將方才因為被打擾而沒有看完的報紙拿了出來。

雖然說在B市這樣的殺人消息是家常便飯,但不知怎麼的,梵文就是對最近的幾起案件有種莫名的興趣。

其實在B市,殺人事件一天總是有個三四起,要問梵文為什麼覺得這幾天來的某些案件是同一兇手所為,他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就這麼認定了而已。

梵文仔細的觀察了報紙上所列的所有遇害的被害者相片,外觀上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從一些簡潔的個人資料上也沒看出關聯。

好吧,如果連受害者都是和女性的這點也算在內的話,那麼這應該也算是個線索。

梵文如此想著,然後繼續看著報導。

直視著桌上的課本,目光透過了紙張不知道看見了什麼,祁夢雲偏過頭輕輕的笑了,嘴唇無聲張合。

梵文一直盯著那些照片,頭越垂越低,眼神開始渙散,從教室透明乾淨的玻璃穿透而過的燦爛陽光開始模糊,就像被水潑上的水彩畫一樣,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塊塊一團團色彩組合。

「在想些什麼呢?梵文。」

冷冷清清的嗓音卻像是雷擊一般,梵文驀然抬頭,對上的是祁夢雲那張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方才感覺到的某些東西就這麼溜的無影無蹤。

「吶,剛才感覺到什麼了嗎?」

一陣冰冷的寒意竄過心頭爬上背脊,祁夢雲獨特的詭異笑聲彷彿縈繞在耳邊,不由自主全身狠狠一顫的梵文皺起眉,在心底數數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開口,「那是妳的錯覺吧,祁同學。」

「呵呵,我是不會有錯覺的喔。」伸出纖細的食指抵住腦袋,「因為這裡和你們不太一樣,所以呢,錯覺對我而言不存在唷……」嘻嘻笑著,祁夢雲眼底盪漾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是、是這樣嗎?」冷汗從背脊上流下,梵文正在心底無聲的哀號。

這女人詭異程度怎麼一天比一天還高啊!

「梵文你呢……剛剛就像是要離開這裡一樣喔。」微微側過頭,烏黑的長直髮順勢垂落,「啊,並不是指實體消失的那種離開,而是最深層、最裡面的東西要脫離的感覺喔……所以啊,我才會問,你感覺到了什麼呀……唔,用看到這個詞,你會不會比較明白呢?」

口無聲的張闔幾次,梵文低下了頭避開祁夢雲的視線,「沒什麼。」

「是嗎,那麼,要換教室囉,梵文你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唷。」輕笑幾聲,祁夢雲很乾脆的轉身走向教室門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的步伐一頓,「梵文你如果遇到了什麼奇特的事可一定得告訴我唷……」

又對梵文露出那陰森的可以的笑容,祁夢雲很快的消失了蹤影。

「啊咧?梵你怎麼還在這裡?我有叫你不用等我的吧。」 一邊甩著手上水滴的上官衛官走進教室,看著還坐在位置上的梵文挑了挑眉,訝異道。

梵文這才發現,再過兩分鐘就即將要開始下一節課,方才的教室,只有他和祁夢雲兩個人。

難怪她剛剛完全沒有稍微掩飾一下她那恐怖的本性。

急忙抓起課本,梵文拖著上官衛官匆匆跑出教室。

攤在桌上的報紙被從窗戶吹進的風吹落,然後被一隻修長而蒼白的手拾起。

午後的陽光帶出了陰影。

教室裡只剩下成為碎片的報紙在風的吹拂下到處飄盪。

回到教室的眾人自然因為要清理這意外的爛攤子而抱怨聲連連,卻還是在班長楚墨的冰冷眼光威逼之下默默的開始工作,誰也沒留意到梵文一臉晦暗不明的站在角落,死死盯著那些成了碎片的報紙瞧。

「啊啦……梵文你心情不好呢……發生了什麼事?」總是帶著一點幽怨空茫的嗓音涼涼的響起,甫踏入教室的祁夢雲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角落被上官衛官拍著肩膀安撫著的梵文黑了一半的臉,本來還有些疑惑的她在看見地上的一片狼籍時就立刻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後就回到位置上,沒有繼續找梵文搭話了。

一直到最後一節課,梵文的表情與臉色始終都無法脫離僵硬陰暗的狀態。

放學的鐘聲剛響完沒多久就收拾好書包的祁夢雲淺笑著拍拍梵文的肩膀,「總會再有的嘛……不過、你可是被警告了唷,最近小心點……千萬別單獨走夜路唷,無論如何都別走喔,不然啊……會很危險呢……」

嘻嘻笑著,祁夢雲轉身離開教室。

這女人絕對瘋了,而且瘋的還不是一般徹底。

「欸?梵你和祈很熟啊?」走到梵文身邊的上官衛官挑起眉,戲謔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居然瞞著我,太不夠意思了。」

被祈夢雲這麼一嚇莫名的把先前糟糕的心情嚇掉大半的梵文吐了口氣平穩心情,瞪了笑得一臉曖昧的上官衛官一眼,開口:「走吧。」

走過一個交叉道,在和上官衛官道別後,在路口向左轉後經過巷口的同時,梵文接受到自九十度直面而來的撞擊,他悶哼一聲側踏幾步才把步伐穩下來,撫著隱隱作痛的肋骨下方皺起了眉。

「啊、抱、抱歉,真是非常對不起!」慌慌張張的道歉聲傳來,梵文這才以正眼看向了那個以砲彈姿態撞上他的人。

清爽可愛的髮型,穿著他們學校制服的女孩一臉愧疚的望著梵文,淚眼朦朧。

在心底嘆了口氣,梵文收起疼痛不悅的表情,語調淡然,「不要緊,我走路發呆也有錯,妳沒事吧?」

視線無意中落在了女孩裸露的雙臂綑綁著的繃帶上。

「啊、沒、沒關係,這個、這個不是什麼大問題……」女孩紅了臉,向梵文鞠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躬。

「啊,那就好,以後小心點,在路上衝的太快很危險。」擺擺手,梵文提著書包繞過女孩,逕自踏上回家的路。

女孩愣愣的望著梵文的背影,雙手環抱住自己,低下頭,悄悄的紅了臉。

那是……2年A班的人……

回憶著方才梵文領帶的顏色和領帶夾上的字母花紋,女孩在原地蹲下身,感覺到快速跳動的心臟,嘴角怯怯的微微勾起。

在轉過幾個彎後梵文回到了他所居住的大樓,向警衛打過招呼後就乘著電梯到了十五樓。

拿出鑰匙打開門,梵文慣性的一邊打開玄關的燈一邊向屋內說:「我回來了。」

自然是沒有人回應。

梵文的父親梵陀是個警員,在梵文只有四歲的時候因公殉職;梵文的母親童迦雅是名法醫,在這兇案頻仍的城市裡頭忙碌到幾乎沒有回家的時間;梵文的大哥梵邢在十八歲那年失蹤,那時梵文十二歲。

慢條斯里的將書包放在沙發上,打開冰箱確認食材之後梵文便轉戰廚房,開始為今日的晚餐作準備。

一邊切菜一邊回想報紙的內容,梵文再次覺得自己眼前又是只剩下色塊而非影像畫面,他逐漸沒辦法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動作如何,暈眩感越來越強,腦袋在像是炸開的那瞬間,似乎有某些東西刻入了腦袋。

咚的一聲,銳利的菜刀前段沒入鉆板,閃亮亮的刀刃距離梵文的手指只差一公分。

冷汗流下,晃晃腦袋,深呼吸,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再走神的梵文很快的就將方才的事拋諸腦後忘的一乾二淨。

在廚房奮鬥了一段時間後,梵文端著餐點到客廳的大桌前盤腿坐下,順便抄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一邊看著電視,梵文繼續將食物送進口中,慢慢咀嚼。

月亮逐漸上升。

B市的夜晚總是很安靜,除了市中心能擁有多彩多姿的夜生活以外,其他的地區一到太陽完全落下之後就不會有人在路上行走,這是B市居民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近乎本能,為了保存生命所做出的決定。

因為沒有人知道許多夜間在B市活動的生物是否能歸類為人,夜晚,是他們活動也是狩獵的時間。

啪答啪答。

什麼東西踩上液體濺起的聲響。

滴答滴答。

什麼液體滴落的聲響。

黏黏稠稠的液體流淌著,舔舔嘴唇,被血染的通紅的嘴唇之下,森森白牙顯的特別明顯且猙獰。

高亢的笑聲迴盪在巷子裡,眼眶不斷流出眼淚,和臉上滿佈的鮮血與腦漿混合在一起,讓臉部表情越發扭曲。

笑聲逐漸緩和,由瘋狂的大笑成了神經質的低低竊笑,伴隨著偶爾夾雜的抽噎和打嗝聲,人影搖搖晃晃的走出巷子,消失在寧靜的深夜街道上。

留在巷子裡的屍體嘴部被毀的乾乾淨淨,舌頭被拔出切塊、牙齒被打碎,完整的還會被拔出來埋入眼球、腹部被刀刃戳刺了數次因此有些血肉模糊、手腳都被打斷反折三百六十度。

白色的衣衫被血染成鮮紅,逐漸乾涸的部份已經成了不祥的深褐色。

然後,寶藍色的蝴蝶飛起。


恍恍惚惚踏進教室的梵文逕自像個遊魂一樣的飄向位置,連同學的招呼聲都沒有聽進去。

「梵,你今天居然又沒等我!居然連放我兩天鴿子你真的太過分了!」桌面被用力一拍,讓正在出神的梵文嚇了一跳。

「啊……衛官,早。」

「早……你還好吧?你看起來很沒精神呢。」看見梵文恍惚的模樣,收起猙獰的表情,一隻手撐在梵文的桌上,半彎著腰的上官衛官關心道。

「我沒事……」微低下頭躲開了上官衛官的視線,梵文遲疑了一會,抬頭,「只是有點沒睡好,沒事。」

上官衛官皺皺眉,但也就此將話題帶過,「真的沒事就好。」

又短暫交談了一陣,上官衛官就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梵文坐在座位上,撐著下巴發呆,他不太記得昨晚睡覺時所做的夢,不過今天早上醒來,他是帶著一身冷汗醒來的,而且全身酸軟無力,心臟劇烈跳動著。

很不舒服,有種被什麼冰冷的東西纏上的感覺。

毛骨悚然……

像是曾經面對什麼讓人覺得厭惡的東西一樣……

「日安,梵文。」清清冷冷的帶著空茫與幽怨感的嗓音響起,「你……臉色很不好看呢,非常不好。」

「……日安,祁同學。」僵硬的招呼。

側過頭,祁夢雲輕輕笑了,「你看見了吧?」

「什麼?」被祁夢雲沒頭沒腦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梵文皺起眉。

像是很訝異的睜大眼睛,祁夢雲坐在座位上轉過身對著梵文,「嗯……?梵文沒碰上奇特的事情嗎?」

「或許,但不記得了。」撇撇嘴,祁夢雲的話語有時會給人不得不服從的壓迫力,雖然她的語調總是那樣綿軟柔和(但是過度綿軟柔和卻很陰森),梵文只是猶豫了一下,就開口回應。

反正這女人也只有陰陽怪氣這最大(也最致命)的缺點而已,其實人還算是好相處的……大概吧。

梵文在心底說服自己。

「不可能唷……發生過的事情、經歷過的事情,這些都不會被忘記的……只是被隱藏起來,堆放在角落,成為潛意識的一部分……呵呵呵……只要你願意並且希望,你能看見的,當然也能記起。」

說完,祁夢雲輕輕笑了起來。

正當梵文因為祁夢雲的話而皺起眉時,門邊的叫喚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梵!」

梵文回過頭去,淡淡的詢問,「什麼事?」

站在門口的上官衛官走向梵文,拍拍他的肩膀,「外找,機會要好好把握呀。」笑的戲謔曖昧的一把將梵文拉起推向門口。

「搞什麼……衛官你不要推了,我自己會走。」梵文抬起腳步一邊抱怨一邊朝教室門口前進。

祁夢雲跟著慢慢的將視線移往門口,側過頭,輕笑。

「祁。」

祁夢雲抬起頭,看著上官衛官,眨眨眼,又側過頭,「上官、衛官?」出口的叫喚像在確認是否正確一樣的尾音上揚。

點點頭,「妳和梵交情很好耶,我沒看過梵和人這麼有說有笑的樣子,感覺上你們很合拍呢。」笑著,上官衛官坐在梵文的桌子上,和祁夢雲攀談。

「交情好嗎?」嘻嘻一笑,「誰知道呢……」祁夢雲懶洋洋的拖長了音調,又看向門口,看著那個害羞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啊呀……是個可愛的孩子呢……C班的?」

「是啊,梵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的,真是好運氣。」上官衛官做出一臉羨慕又忌妒的渴望模樣,逗笑了祁夢雲。

輕笑,「你在忌妒?」

「啊啊是呢,我忌妒了。」上官衛官微笑。

站在門口的梵文微微皺起眉,決定等會再去找那兩個正在說風涼話的人算帳,他放低視線,正視著女孩的眼睛,「妳是……」

「啊、那、那個,昨、昨天真的是非常對不起……我、我只是……」低著頭,手絞著衣襬,女孩偷偷的從劉海縫隙中看著梵文的表情。

「我沒事,不用在意。」平淡的回應。

女孩紅透了小臉,雙手把衣襬絞的更緊了,「啊、啊嗯,那、那真是太好了……我是……2年C班的,那個,我的名字是,宋、宋君恬……請、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很有耐心的等緊張的宋君恬將整句話說完,梵文依舊微皺著眉,卻也沒有在意的說出名字:「梵文。」

宋君恬的臉更紅了。

祁夢雲看著門口的互動,拉大了微笑的弧度,「呵呵呵……真是有趣……」

上官衛官看了祁夢雲一眼,露出贊同的表情,附和,「的確很有趣,看來梵根本沒意識到人家來找他幹嘛啊。」

「是呢……梵文意外的,很遲鈍呢。」祁夢雲吃吃笑著,及腰的長髮垂落。

「應該說是沒有自覺。」上官衛官如此評斷。

「呵呵……」祁夢雲輕笑。

緊抓著衣襬的宋君恬把頭又更下低了一些,怯生生的開口,「那個,梵、梵文同學這週末有沒有事情?」

「沒有。」

「那、那麼,這週六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道歉……」盡全力的喊出聲,仰頭一臉期盼的盯著梵文。

「我說過,妳不用在意,所以也沒必要讓妳破費。」

「哎呀居然拒絕女孩子提出的邀約……」聽見宋君恬話語和梵文回答的上官衛官語調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祁夢雲則是勾揚起更加詭異的笑靨。

回頭瞪了上官衛官一眼,梵文轉過頭望著在他拒絕之後就一臉慘白的宋君恬,皺皺眉,「我不是出不起我那份錢的。」

宋君恬的臉上頓時掛上了笑容,隨即又向驚覺什麼一樣匆匆垂下頭,「那、那樣的話……就約十二點在中央廣場……?」

梵文點頭答應。

「哎呀這算是有進步吧。」上官衛官一臉欣慰的點點頭。

祁夢雲只是指指上官衛官的背後,臉上滿是褪不去的笑意。

上官衛官轉過身,梵文帶著怒氣的身影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們兩個,會不會太過份了一點?」雖說帶著怒氣,梵文的語調和表情卻也沒有太大的波瀾。

「唉呀──不用那麼不高興嘛,梵。」上官衛官笑著拍拍梵文的肩膀。

梵文白了上官衛官一眼,語調平板依舊,「只會說風涼話的傢伙。」

「呀,真的那麼生氣?那我請你喝飲料賠罪。」勾著梵文的肩膀,上官衛官好聲陪笑。

「……」依舊不拿正眼瞧人。

「梵你獅子大開口啊……我最近很拮据呢……」磨蹭,上官衛官擠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可惜對梵文來說殺傷力等於零。

「少來……」掙扎,「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陰森森的笑開,祁夢雲撐著下巴,看著眼前打鬧著的兩人。

在那讓人發冷的注視與笑聲中,梵文抖了一下才轉過身面對祁夢雲,「祁同學,妳還要笑到什麼時候啊……有這麼有趣嗎?」

看了梵文一眼,祁夢雲笑的更加鬼氣森森。

梵文不禁全身狠狠一顫,反射性後退了一步。

「祁,妳真是個有趣的人呢。」上官衛官放開了勾著梵文肩膀的手,兩手插在口袋裡,笑著說道。

這女人除了詭異到不行以外到底哪裡有趣?衛官你腦子糊了。

梵文無奈的嘆息,坐回了座位上,將課本翻開準備上課。

「你也很有趣……上官、衛官……對了,提醒你,要上課囉。」祁夢雲偏著頭,又笑了幾聲。

「啊、嗯,謝啦。」擺擺手,上官衛官走回了他位於門邊的座位坐下。

上課鐘響。

同學三三兩兩的回到座位,一部分遲遲不肯歸位的同學也在班長楚墨冰冷的目光壓迫和風紀長殷暮期和善的警告下乖乖解散歸位。

門板拉開,老師準時的走進教室。

梵文打了個哈欠,受到壓迫而流出的淚水讓眼前模糊一片。

然後,一片腥紅。

濃厚的鐵鏽味彷彿就在跟前湧動,讓梵文覺得有些暈眩,揉著眼睛想要從一片鮮紅的色彩中看出什麼,祁夢雲的話語頓時浮現在腦海中。

『發生過的事情、經歷過的事情,這些都不會被忘記,只是被隱藏起來,堆放在角落,成為潛意識的一部分,只要你願意並且希望,你能看見的,當然也能記起。』

畫面和影像瞬間浮現。

梵文的瞳孔瞬間放大,然後意識就此中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感覺有聲音和陌生的氣息在四周晃蕩,梵文睜開眼睛,身體像是被壓制住一樣,動彈不得,他掙扎了幾下,卻只是讓自己的氣息更加不穩。

心臟劇烈鼓動,一絲慌張瞬間侵占精神,呼吸一瞬間急促了起來,卻沒有往常的效率,頭腦有些發昏。

「你醒了?」淡然的聲音響起,挾帶著一絲銳利的氣勢劃破空氣,「以後若是不舒服就請假在家休息,梵文。」

清涼的空氣灌入肺葉,壓迫感頓時消失無蹤,喘著氣,梵文支起身,打量四周,從熟悉的擺設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裡。

端坐在床邊的楚墨將拿下擦式的眼鏡戴回,將手蓋上梵文的額頭碰觸了一會後才移開,「看來是沒事了。」

「啊……是班長你把我帶回來的……?」反應遲緩了一陣,梵文按按額角,詢問。

「還有上官衛官。」指了指站正端著一碗粥走進房裡的上官衛官。

上官衛官露出笑容,端著粥走進梵文的房間,「梵你醒啦?上課時你突然昏倒,可要嚇死我們了。」

「嗯。」皺起眉,梵文覺得自己依稀的有些印象,似乎是,看見了什麼吧?

「梵。」輕巧的將矮桌和粥先後放到梵文面前,「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和楚要趕快回去了,你要好好休息。」

「嗯……謝謝。」低下頭,梵文小聲道謝。

「不用客氣啦,如果可以,明天見囉,梵。」上官衛官笑著擺擺手,提起自己的書包走向門口。

楚墨推推眼鏡,開口,「如果狀況不好就不用出席,假我會幫你請好的。」然後點頭致意後便快步跟著上官衛官一起離開。

門反鎖並且關上的聲音響起,室內頓時恢復了寧靜。

看著眼前熱騰騰的粥,梵文呆了好一會才慢吞吞的拿起湯匙開始用餐。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過別人煮的東西了,感覺還真有些不習慣……

不過,他究竟是看到了什麼呢?莫名的很介意,很想知道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

他想知道,從來沒有堅定的想要達成什麼,但是這次不一樣,他想知道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無比堅決。

意識又再度擴散開來。

街道上有人在奔跑。

喘息著,將自己隱藏起來,壓抑著急促的呼吸,在後面追逐的是死神的獵犬,被追上的下場只有一個。

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瘋狂眼睛。

刀刃劃過喉嚨,被切斷的聲帶無法振動發聲,本想尖聲大叫卻轉成短促的氣音,在黑夜中分外明顯,然後被切割開來,動脈被劃破的瞬間,血液飛濺。

腹部被剖開,像是解剖青蛙一般的將分成兩半的腹部肌肉和皮膚往兩旁拉伸,內臟全被掏了出來擺放在一邊。

濃厚的鐵鏽味道。

被血染紅的衣服上依稀可以看見什麼。

梵文皺起眉頭,他並不覺得噁心,相反的還有些興奮,但是卻有些隱約的不安和焦慮。

細微的喘息聲讓梵文心臟重重一縮,猛然回頭,一隻修長而蒼白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狠狠扼住他的頸項,然後手掌緩緩收緊。

氣管被重度壓迫,除了疼痛之外還有著無法呼吸的恐慌,逐漸的,窒息。

電話鈴聲響起,敲碎了影像,畫面碎成千片萬片,成了光點,消失在視線之中,被扼住的脖頸頓時放鬆開來。

回過神的梵文出了一身冷汗,嗆咳了一陣子,驅動著發軟的腿移動到放置在客廳裡的電話邊,接起。

『小文,你老師打電話給我,說你今天在課堂上昏倒了?』有些焦急的女性嗓音從話筒另一邊傳來。

「媽……」梵文重重吐出一口氣,靠著牆緩緩坐下,聲音還有些沙啞。

雖然只有聲音,但心底暖暖的,很久沒有過了,想向媽媽撒嬌訴苦的感覺,還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安心。

肌肉放鬆下來,梵文抹去滑落的汗水,聆聽。

『是身體不舒服嗎?需要帶你去看醫生嗎?現在怎麼樣?還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回家?』

「沒事……」停頓,梵文露出微笑,「沒事啦……媽,不用擔心我,恩,我真的沒事。」

『……真的不需要我回家照顧你?』女性的嗓音有些猶疑。

輕笑幾聲,「嗯,不用,我很好……那個,媽,我有問題想問妳……」

彎刀般的月牙高掛天空,一隻寶藍色的蝴蝶在還未失去溫度的屍體上停駐了好一會,才緩緩的振翅飛起。

趴在陽台的欄杆上,祁夢雲嘻嘻笑著,伸出手指讓飛向她的蝴蝶停駐,然後低下頭去親吻,雙唇瞬間染上一抹血色,伸出舌頭舔去,神色饜足。

「真是美麗的風景。」笑聲沒有停下,音調有著壓抑的興奮,「越來越成熟了……」

依稀能看見,在大樓的最高處,有一抹影子一閃而過。


第二天一早,剛走出公寓的梵文立刻受到了上官衛官的熱烈歡迎──一記差點扭斷他頸骨的勾頸抱。

「早安啊,看來氣色不錯嘛。」放開差點讓梵文喘不過氣的手臂,上官衛官拍拍梵文的肩膀,笑的陽光燦爛。

「早安……你居然特地跑來這裡等……」拉了拉有些不舒服的頸部肌肉,梵文有些彆扭的回話,他懂得好友的關心,只是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上官衛官勾著促狹的笑逗弄起有些窘迫的好友,「所以你該對我說什麼?」語調像是在誘哄孩童一般。

而結果是上官衛官被惱羞成怒的梵文賞了一記肘擊。

兩人就這麼從公寓門口一路打鬧到了學校才安份下來並肩走進教室。

「日安呀……兩位。」

輕飄飄的聲音突然響起,突然覺得背脊一涼的梵文立刻轉過身,撫平急遽加速的心跳,深呼吸一次後才又開口,「日安,祁同學。」

「早安啊,祁。」上官衛官笑著舉起手打招呼,完全沒受祁夢雲神出鬼沒的行動方式影響,這點讓梵文萬分羨慕。

定定的盯著梵文看了好一會,祁夢雲嘻笑,「梵文真是好運呢……我想、今天會是很有趣的。」又呵呵笑了幾聲,祁夢雲緩緩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和祁夢雲擦身而過的梵文皺起眉。

雖然很淡,但他的確聞到了,他很是熟悉的血腥味。

頭皮一陣發麻,身體控制不住的一顫,梵文繃緊了表情,草草對著上官衛官說了幾句話就回到位置上坐好,眉頭緊皺。

在早自習開始的前五分鐘,兩個女孩走進教室──蘇然和蘇婉,一對雙胞胎,未來職志是朝九晚五領著固定薪水做著制式工作的公務員,梵文卻覺得以這兩個人掌握消息的速度與真實性來說,不去從事記者偵探之類的職業實在是太過可惜。

「今天會停課呢。」蘇然這麼說。

還在思索方才祁夢雲的話語和血腥味聯繫的梵文注意力頓時被拉了過去。

「B班的趙宇菲被殺了。」這是蘇婉,「屍體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被發現。」

「大概是清晨四五點的事了吧。」蘇然補充,「剛剛老師和校長主任們緊急開會的結果,今天暫時停課,明天是否要上課就是要看警察那方面怎麼辦。」

蘇婉點點頭,接續,「因為要搜查學校的關係……B班的人比較可憐,要暫時留下來接受詢問。」

「因為最後看見趙宇菲的是B班的人吧。」蘇然想了想,說道。

蘇婉點點頭,「嗯,B班好像在替他們導師準備慶生會,所以有留校。」

後頭的話語都在瞬間成了雜音一片,猛然將望著蘇然蘇婉的視線轉向前方,剛好迎上了祁夢雲輕輕淺淺的一笑。

梵文的眉皺的更緊了。

「你的臉色很不好呢……梵文……」祁夢雲輕笑。

「妳知道些什麼吧。」平淡的語氣很是確信,回憶起先前祁夢雲的話語,梵文更加確信眼前的同窗一定知道了什麼內幕,就連蘇然和蘇婉都無法獲得的真實。

「呵呵……我啊……」側頭,手指纏繞著髮尾,祁夢雲又嘻笑了幾聲,才將視線對上梵文的眼睛,「唔,最好把我當成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呢。」舉起食指抵在唇前,拉了長長的一聲噓,「在規則之下,我禁言真實。」

梵文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變的更加冰冷。

他非常不喜歡祁夢雲那種神神秘秘的態度,似乎掌握了什麼又不肯明說老用似是而非彎彎繞繞的說法告知,他認為自己的神經還沒堅強到能受住這樣的摧殘。

又或者,她根本就牽涉其中?

「梵?」拎著書包走到梵文身邊的上官衛官伸出手在梵文的面前揮動幾下,確定梵文的目光已經落到他身上之後才直起身,「表情很可怕呢,吵架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怎麼可能吵起來……」梵文低聲說道,順便給了上官衛官一記肘擊。

苦笑著揉著很是疼痛的腰部上方,上官衛官將視線轉向了祁夢雲,「吵架不是好事呢,要好好相處啊。」

「嗯……?我覺得我和梵文相處的很好呀。」微笑,祁夢雲臉色不改的說道。

這下連上官衛官也無奈了。

這兩個人是怎麼了?

宣告停課的廣播響起,祁夢雲拿起了書包,很有淑女作風的對著梵文和上官衛官鞠了個躬,緩步離開。

梵文沉默的盯著祁夢雲的背影,也默默的拎起書包,臉色依舊很不好看。

上官衛官無奈的在心底嘆息,然後笑著提議,「梵,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去哪晃晃再回家?」

默默的點點頭,任由上官衛官拖著他走。

他知道衛官是想幫助他轉換心情,衛官就是這點體貼。

班上的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的散去,學校逐漸變的空曠起來。

祁夢雲站在教學大樓最上層的天台上,望著梵文和上官衛官逐漸離開學校的身影,輕輕的,笑出聲來。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梵文微微皺起眉,縮了縮肩膀,把自己給隱藏到上官衛官背後。

他不喜歡人潮擁擠的地方。

「梵。」沒有回頭,上官衛官一向帶著幾分隨性的語調難得的沉穩下來,「你想去哪裡?」

「書店。」一秒即答,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上官衛官的身影晃了一下,語調滲入些許無奈,「我不該問你的……」

「開玩笑的。」梵文平板的聲音讓上官衛官的肩膀又垮下了一點,「先去唱片行好了,我有幾張新出的CD想買。」

重新挺直背脊替梵文擋住人潮,上官衛官的腳步也終於輕快起來。

站在正專心挑選CD的梵文身旁,上官衛官將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看著貼在牆上的海報,狀似隨意的詢問,「剛剛,你和祁,為了什麼吵架?」

「我們沒有吵起來。」動作略微停頓,視線轉了向,抿抿唇,才又開口:「該怎麼說,只是覺得,祁夢雲這個人很奇怪,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卻不肯直說,感覺很不好。」

理解的點點頭,上官衛官把梵文想找的其中一片CD遞給他,「也是,不過祁她不是一向都這樣?」

「我對她的印象是從她出車禍後開始,之前是怎樣的,沒印象。」梵文皺皺眉,接過了CD放在購物籃裡。

「聽你這麼一說……」上官衛官偏著頭想了想,「也是沒錯啦,不過,梵,我覺得祁她做事都是有她個人的理由在的。」拍拍梵文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啦,總覺得你最近很憂鬱呢。」

「只是有點事。」代表著話題到此為止的決定性語氣。

上官衛官也沒生氣,很乾脆的轉換話題,「那麼接下來要去哪?沒有特定想去的地方的話,遊樂場怎麼樣?吃完中餐就過去。」

梵文點點頭,同意了上官衛官的提議,「好啊。」

「這次不會輸給你的。」上官衛官握拳。

「喔……」不鹹不淡的回應。

「對了,後天需不需要我給你一些建議啊?難得要和女孩子約會,梵你會不會覺得既緊張又期待?」

「閉嘴。」

到櫃檯付了帳,兩人悠閒的找了家速食店解決中餐,之後直奔遊樂場,忘掉煩心的事情瘋了整整一下午才甘心的離開。

「你到底是怎麼玩的啊梵,怎麼我就是贏不了……快告訴我有什麼絕竅,藏招很不道德、很不夠兄弟耶……」嘗到第無數次敗績的上官衛官巴著梵文不放,語調淒涼的抱怨。

「放手。」扯開牛皮糖化的上官衛官,整理好衣服,梵文很乾脆的回答,「很正常的玩。」

「……騙人。」鄙視之。

「你欠揍。」同樣回以鄙視。

從牛皮糖的無賴狀態回復,上官衛官拍拍梵文的背,「好啦,時間差不多了,不要拐到其他地方去趕快回家。」

「你這種對小孩說話的語氣很讓人生氣……」瞪了裝做一副長輩樣的上官衛官一眼,「你也一樣,掰。」

兩人就此道別。

深深的吐出氣息,梵文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決定買些吃的帶回家去,他今天沒有作飯的興致。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梵文加快了腳步,卻仍然無法在太陽完全西落前回到家裡。

耽擱太久了……

皺著眉,梵文又加快了腳步。

街邊的路燈逐漸亮起,暖黃的光暈旁有著趨光的小蟲在飛舞,黑夜已經降臨。

稍硬的鞋底與路面相叩的聲音很明顯,在梵文經過一個小小巷道的同時,不祥的氣味就這麼竄入鼻腔。

濃郁的鐵鏽腥氣,那是血的味道。

轉過身,尚未從黑暗中窺見什麼的瞳孔微微縮起,藍色的光芒從眼角掠過。

梵文看見一隻深藍色的蝴蝶飛過,落在一具屍體上頭。

空洞的眼眶和胸腔已經停駐了蒼蠅,半邊臉的臉皮被扯了下來,下顎脫臼,無法閉闔的口腔被鋼筋穿過。

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腳步轉了個彎,梵文走進了巷子裡。

藍色的蝴蝶翩翩飛起,停在了梵文的肩膀上,薄薄的翅微微搧動著。

梵文皺起眉,為了這具屍體可稱為殘破的姿態。

他彷彿能聽見被害者死前的哀鳴,空氣似乎也變的冰冷,刺的他皮膚有些疼痛。

眉間的縐褶加深,梵文不由自主的摀住口鼻,下意識的想隔絕開那股讓人心頭發涼的血腥味。

在他肩上的蝴蝶突然振翅飛起,散發著藍色的幽光,將梵文的注意力從屍體上拉離開來。

嘆了口氣,梵文走出了小小的巷弄,寶藍色的蝴蝶則是飛向了高空,消失無蹤。

一邊遠離巷道,梵文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不管如何,他還是打個電話報警後再離開吧……


累積的疲憊在一晚的深眠並沒有消去,梵文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臉恍惚的在廚房裡頭煎蛋。

好煩……頭痛死了……

感覺像是有什麼在腦袋中嗡嗡作響,雜音多的讓他差點瘋狂的抓東西亂摔,從昨晚他報完警離開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殺人現場之後,就一直如此。

機械性的將廚房收拾好,食不知味的將早餐咀嚼下肚,抓起整理好的書包,步出家門。

天空很藍天氣很好,但梵文的心情始終輕鬆不起來。

好吵。

吵死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些耳鳴的人會想戳爛自己的耳朵了。

「梵?」

在轉過平常和上官衛官會合的路口時,熟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肩膀被扣住,梵文冷著一張臉轉過頭去面對上官衛官。

「怎麼一臉好像我欠你很多錢的表情?」用力搓弄著梵文的頭髮,以往會被容忍的舉動卻被狠狠反擊。

一掌拍開上官衛官的手,梵文瞇起眼,一臉不快的瞪了對方一眼,轉頭就走。

「梵?」皺起眉,跨步追上友人的腳步,「你黑眼圈很重喔。」

睡眠不足果然會影響情緒呢。

上官衛官如是想。

深呼吸幾次,試圖緩和頭痛欲裂的感覺,梵文低聲說道,「被吵了一個晚上,沒睡好。」

「被吵了一個晚上?」聞言,上官衛官微微皺眉。

「啊……嗡嗡響的煩死了。」

看著梵文極度難受的表情,上官衛官也跟著沉默下來,看著幾乎將煩躁兩字以表情和全身肢體語言表現出來的梵文,微微瞇起眼睛。

兩人就保持著沉默直到學校。

「真是吵鬧呢……」幽幽涼涼的嗓音輕輕的飄了過來,將垂落在胸前的長髮往後一撥,祈夢雲輕輕蹙起眉心,手指輕輕點上梵文的額頭,悠悠說道:「你要學著過濾掉一些東西吶,梵文……不然……」之後的音量近似喃喃自語,低的讓人聽不清。

梵文呆滯的看著祈夢雲晃過他的眼前,在發現在腦中轟響了一晚的雜音莫名消失之後又愣了愣,拉著上官衛官就快步向前好追上祈夢雲早已走入教學樓的身影。

「啊?喂!梵,不要拉……走那麼急做什麼,等等就能在教室看到了啊……」上官衛官的抱怨聲漸漸遠去。

站在校門口正想叫住梵文搭話的宋君恬低下頭,咬咬嘴唇,也小跑著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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